Rated by 李友前
Label: Indie Rock/Jangle Pop/Dream Pop
Release: 1990
Label: Rough Trade, Geffen Records
回看王菲正式把梦幻流行带入主流华语音乐的1994年是相当传奇的。讲到94年的王菲与梦幻流行的结缘绕不开《重庆森林》中翻唱自小红莓热单《Dreams》的主题歌《梦中人》,也有《胡思乱想》里收录的翻唱自Cocteau Twins的一首同名曲(Bluebeard)一首《知己知彼》(Know Who You Are At Every Age)。关于王菲喜爱的另一个独立流行乐队The Sundays,她则是翻唱了热单《Here’s Where the Story Ends》为《为非作歹》收录在同年的《讨好自己》中。
除开是王菲喜欢的乐队,乐迷对The Sundays的认识同样有“女版The Smiths”。清亮流畅而充满旋律起伏的吉他线与Johnny Marr的手笔颇有相似。The Sundays的音乐横跨梦幻流行,噪响流行和流行化的独立摇滚,Wheeler在专辑中表现出梦幻般的声线让他们归于梦泡的框架下,而他们的歌曲写作又根植在The Smiths和The Stone Roses早期Britpop的噪响流行风格之中。
1987年的夏天,The Sundays成立于伦敦。最初,乐队包括主音Harriet Wheeler和吉他手David Gavurin。在完成了几首歌后,贝斯手Paul Brindley和鼓手Patrick Hannan加入。1988年8月,乐队在伦敦某个俱乐部举办了他们的首场表演。这场首演赢得了圈内的很好的口碑,并且乐队也成为诸多唱片公司争抢的目标。在这年底,乐队终于和Rough Trade签约,并且在一年内,他们还将和DGC唱片公司签下一个合约,以负责他们在美国方面的市场。1990年,The Sundays的首张专辑《Reading, Writing And Arithmetic》发行。
《Reading, Writing And Arithmetic》在一众粘腻迷幻的梦幻流行专辑中相当清新脱俗。The Sundays没有Cocteau Twins式哥特风格的无限吉他回授,也没有Mazzy Star那么朦胧与神秘,他们制作简单清澈的吉他流行音乐就已经足矣。Gavurin的颗粒感吉他音色明亮,仙女Wheeler的声线高昂而充斥孩童的天真之感,而他们的歌词又富有哲学化的诗意气息。这无不让他们在吉他流行音乐盛行的英国80年代末90年代初,成为独立流行景观发展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也比起相当一部分为人诟病的C86独立流行更加杰出。
《Skin and Bones》作为开场曲,Felt式的噪响吉他为Wheeler与Bjork有几分相似的人声铺底。Wheeler用甜美的旋律唱着“宝宝我发现我们只是一堆肉和血”的事实也颇为有趣。《Here’s Where the Story Ends》以急促的原声质感扫弦打底,轻盈的贝斯线之上副歌处激起的吉他段落快速而富于旋律线,让人想到史密斯的《The Boy With The Thorn In His Side》或《Cemetry Gates》。而《Can’t Be Sure》轻盈的打击乐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吉他拨弦表现有着石玫瑰的冲浪摇滚气质,Wheeler重复“It’s my life”时加入的鼓踩每一下都撞在听众的心巴正中。尾端的吉他solo更是像汽水一样清新。
《I Won》是专辑中不多能听出乐队后朋克根源的曲目,它也是最独立摇滚化的一首单曲。Wheeler高低变化的唱段与稳健的鼓组在主副歌相互对冲,激起一层层音乐性上的紧张与矛盾。绝美的桥段带着滑动的吉他拨弦涌进,Wheeler号角般的高音重复着“Ooh,your supercilious smile”,让人容易联想到Ride专辑中横亘在吉他音墙上高吟的人声风格。“I won the war in the sitting room/I won the war but it cost me”的词作也与之相呼应:一场以自己胜利却丧失对方的爱情战争中,Wheeler感到纠结而忧心忡忡:在接下来的C段中她终于坦白了,尽管对方“Young and selfish”她仍然祈求着“Don’t go”。在这份懊悔的挽留中,最后段落的歌词也变化为“Beautiful and young”的追思。
《Hideous Town》在快板节奏下的吉他拨弦短促而梦幻,人声“Don’t ask me why”轻佻的上扬语气挑弄着童趣的可爱,尾端“my hopeless youth is really very young”的病句更是高能不断。《You’re Not the Only One I Know》有着和《Here’s Where the Story Ends》相同的和弦走向,讲述的却是一个开都没开始更无End的故事:Wheeler用忧伤的民谣旋律唱出一份没有结果的暗恋,或是对世界的一份顿足迷思。《A Certain Someone》也是颇带后朋气质的一首,存在感强烈的bassline与Wheeler疏离人声之间的互动颇有Slowdive或the Verve的风采。
《I Kicked a Boy》从Wheeler踹了一个男孩的故事开始讲述,直到她没有故事可以讲述。“I could’ve been wrong but I don’t think I was”的互文巧妙地贯穿着从面向那个被踢的男孩到现实生活中对爱人的不满意。《My Finest Hour》是专辑最像Cocteau Twins《Fotzepolitic》的一首。专辑在舒缓的《Joy》中收尾,偶现的滑音吉他则又回响起石玫瑰式的迷幻流行气质。
1991年,Rough Trade美美倒闭,The Sundays和英国另外的一个唱片公司Parlophone签约,之后,《Reading, Writing And Arithmetic》在英国一直停版,直到1996年才再次出版。1992年秋天乐队发行了曲风上更多元,融合了迷幻民谣和更多软摇滚化噪响流行的二专《Blind》。The Sundays的音乐正适配《You’re Not the Only One I Know》的歌词中写到的场景:在闲来无事的假日周中,躺在椅子上小憩,在春夏之交海边微咸的空气中漫步。清新脱俗的女声和吉他独立流行的梦幻气质确实让The Sundays在90年代初的布里斯托小火了一把,虽然没有多久。The Sundays也是屈指可数得到善终的男女搭配梦泡乐队,掰指头算算其他以情侣为核心的梦泡乐队都容易散伙:Cocteau Twins,Mazzy Star,Slowdive,Galaxie500。果然,秀恩爱死得快是不变的真理。Beach House小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