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ted by 石田吉藏
Genre: Synthpop/Alt Pop/Pop
Release: 2022
Label: Republic
从《1989》开始，Taylor Swift的音乐路线还是挺让人惊喜的，比如《reputation》在形象上的转变，由《Lover》明显的商业属性到《folklore》一头扎进独立气质。回到《Midnights》，她走回了《1989》所营求的那种“都市感”。这张专辑的定位或许并不是再证明她做pure pop能到什么位置，而是经过“独立化”洗涤后，用更私人化的思路和内敛的形式重新整理构建音乐的方式。所以相比《Welcome to New York》那种“老娘进城啦”的张扬，《Midnights》是在《1989》的余地里的。
从这样的生涯轨迹来看，配合流行泛独立化的市场整体发展趋势，Taylor Swift交出这样一张温吞的专辑是不出人意料的。所以Taylor Swift进一步地留白，既然旋律本身已经没生气了，就让氛围代替旋律传达情绪，只是令人遗憾的是，Jack Antonoff在这张里搞的东西显然不能弥合Taylor在旋律上的让步。他把《Melodrama》那套搬过来，却没带着多少让人记得住的音色，听下来像独立白开水。
并不是说放缓旋律这样一个对于她来说颇有“转变”意义的举动不行，而是制作本身没有连着这个变化而变化。在《folklore》里搞的那套偏极简的东西，挪用到Jack重复的Synthpop套路里，乍一看她听上去色调变暗很多，内敛很多，沉浸很多，结果一看细节不过是她以前流行搞的东西披一层装饰，更惨的是这种东西脱了她彼时精彩的旋律线之后就会显得病怏怏的。
《Anti Hero》脱离整体气质的人声处理（看友邻说结果像Rebecca Black），《Snow on the Beach》之后基本察觉不到专辑的进展有什么情绪线，《Bejeweled》合成器可能是唯一提神的东西。我不认为Taylor Swift把自己变得indie是一件在“装”的事情，只是这张专辑在流行框架里的收束以及她本身旋律的平泛实在让人觉得有些眼高手低。《Midnight Rain》用Autotune扭曲人声和降调可能带着让听感更有小品化的“疏离”，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更突出的效果反而让人觉得不过是不讨巧而俗套的小伎俩。
合成器流行并不意味着扑向迷幻带来“空虚感”是一种必然，M83《Hurry Up, We’re Dreaming》的恢宏就是落到实处的，与《1989》对比，不如说她只是在独立音乐的“印象”和流行创作思路的抉择里迷惘了。事实上这两者贯通，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可能只是在整体统筹上的短视与失措，或者路径依赖与意欲拥抱新奇带来的一种分裂。在此之上文本即使力求写出深意也没带来更多的印象，伪“ambient pop”最终依旧要落在音乐本身带给听众的体验上。
以前我们说《folklore》《evermore》是fake indie，不如说那只是(folky)-pop-indie，这才是fake indie——偶尔闪过的亮点在更朴素的氛围思路里显得渺茫单薄。虽然在乐迷讨论中我非常不想谈到《Melodrama》（因为已经被说烂了），但《Midnights》所力求呈现的想法是与《Melodrama》非常近似的——合成器主导，Ambient Pop元素充足，大量的情绪渲染和另类化思路。
但Lorde的卧室唱作人气质与Taylor Swift截然不同，《Midnights》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暗沉，一种在demo上完成writing camp再加工的刻意，在流行基本版式上重复颠扑的疲态。甚至不如Clairo《Sling》的内向，仅是一张Taylor Swift的“行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