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伦敦的 PREP,以顺滑精致、交织 Synth Funk 与 City Pop 的声音,成为了在亚洲最受欢迎的西洋独立乐队之一。在乐队重返中国巡演之际,他们登陆嘉兴泡泡岛音乐节,在下雨的午后中为大家带来十足的温暖与情感。UPEE 有幸在泡泡岛音乐节现场与主唱 Tom Havelock 进行一期专访,分享这次演出的感受、乐队的理念以及这一轮中国巡演的期待。
UPEE:来到泡泡岛音乐节感觉如何?
Tom:非常兴奋。我们远道而来,而且我们已经挺长时间没在这里演出过了——严格算起来,上一次来到这里差不多是两年半以前了。今天这是这轮巡演的第二场。而且在中国我们总是特别兴奋——有些歌在这里特别能 “打透”,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更受欢迎。所以你能感受到那种人们跟着我们唱回来的能量,太不可思议了。今天雨下得很夸张——试音的时候我们都撑着伞,舞台上还搭了小帐篷,但一切都很棒。而且所有人都站在泥地里,没人被天气拦住了,就那么投入进去。整个场地的环境其实很舒服,对吧?而且在音乐节感受这里,这种露营地的氛围,也有非常不错的风景。
UPEE:在组建 PREP 之前,你们各自在流行、古典、嘻哈和 DJ 领域建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带来了多样的词曲创作与制作经验。在你看来,这些不同的背景为 PREP 的音乐注入了哪些独特的东西?
Tom:我们在音乐的不同层面上彼此信任。一个人不必什么事都操心,我觉得这往往很有帮助。我自己也在乐队之外写歌,而且我确实觉得只专注于正在进行的某一个环节很有用——比如歌词,或者旋律。然后会有另一个人去操心鼓的律动有没有带起来,或者去想我们能不能放进去一些更有意思的和弦,好让整首歌更有味道。对我们来说,每个人都负责自己那一块、进来把自己最擅长的事做到最好,这样运转得非常顺畅。
UPEE:PREP 在视觉上自成一派,也让很多乐迷对你们的视觉着迷,无论是封面以及着装,可以分享 PREP 的视觉理念吗?
Tom:我觉得它和音乐理念其实是相通的。要追溯到乐队最初的时候。我们的封面一直由同一位设计师 Sam Coldy 操刀,他也在英国,我们跟他做的第一张封面就是《Cheapest Flight》。当时我们就知道,我们要的是一种简洁、明亮的感觉,但同时又带着一点忧郁,以及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暗流。
我们最大的参照是 David Hockney。他在洛杉矶住过一阵子。他的作品非常有名——那些画,出自一个约克郡人,那里常年下雨。他去了洛杉矶,一切都变得明亮、带点疯狂。他是那种外来者,把这样独特的视角带进那个充满阳光和泳池的世界。我觉得我们对音乐也一直有这种感觉——我们大量参照美国音乐,它有那种快乐的质感,但我们会注入某种更忧郁的——或者更合适来说,精神。这就是我们的理念。
UPEE: 作为音乐人,你会怎么描述视觉和音乐之间的关系?
Tom:对我们来说,这种关系非常紧密。我们背后的视觉已经成为现场演出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也知道乐迷们真的很喜欢唱片这个“物件”,而这很大程度上和封面艺术有关。我觉得我们似乎已经在封面里创造了一个属于 PREP 自己的世界,我们几乎是用感受音乐同样的方式去感受它。我常常是这么想的,不是吗?我并不觉得两者一定要形影不离。我能想到很多我真心喜欢的音乐,却完全不知道它的封面长什么样——它就这样出现了,像你在流媒体上随手发现的东西。我们所有成员都喜欢某一种特定形态的艺术,喜欢它组合到一起的方式。
UPEE: 你们是一支在亚洲非常受欢迎的独立乐队,我们好奇这种在家乡千里之外、尤其是文化底色不太一样的区域也能收获歌迷是什么体验?
Tom:这要归功于互联网的力量。我们在伦敦开始做音乐,也知道自己和别的英国乐队不太一样。但我们当时并没有想着 City Pop—— 那是我们后来来到亚洲之后才发现、并且很多乐迷会把它和我们联系到一起的东西。最初,我们在 SoundCloud 上传作品,我们起步那会儿,有来自美国的人——我们能看出什么样的人开始感兴趣。然后,在韩国有一批对我们很重要的关键人物以及一些乐队。我们有机会过去演出,然后突然就变得很清楚,我们的声音世界真的嵌进了一片音乐版图。
和声这件事很有意思,因为当我们组建乐队、作为词曲作者去给别人写歌的时候,和弦是不能写得太复杂的——人们会说 “这有点太过头了”。但换成 PREP,我们就会说 “让和弦再疯一点,再狠一点”。第一次来到亚洲,我们意识到,在亚洲有大量的流行音乐在持续做到更复杂的和声——也许更像是参照爵士和 R&B 的和声逻辑。然后是像落日飞车这样的乐队,我们最近还合作过——我们觉得我们和很多其他音乐人之间找到了一种天然的亲缘感。
UPEE:正如你们提到你们跟落日飞车这样的,在亚洲非常有影响力的乐队进行合作,可以分享你们对亚洲音乐场景的感受吗?
Tom:我们总是在说,这里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个天然的家,我们能找到很多真心喜欢的音乐。我想我也留意过一些——尤其是来自各个地方的那些乐队,比如泰国、越南的迷幻乐队……K-Pop 在英国已经火得铺天盖地了,还有日本音乐,以及我一直有所耳闻的中国摇滚乐队。但来了这里之后,这种感受被放大了无数倍。来这里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演出间隙有空的时候,我们会去买东西,也去发掘人们愿意播放的东西,就像在一个小小的黑胶酒吧里,有人会说 “你们一定得听听这张七十年代的 Funk 唱片”,都是我们从来没听过的。所以这是一个不断发现的过程。我或许能理解 PREP 为什么在这里能感到跟大家契合,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UPEE: 很多乐迷说你们的现场有一种 “录音室般完美” 的体验。能聊聊 PREP 的现场演出理念吗?在一场 PREP 的演出里,有哪些元素是你们一定会保留、或者一定会避免的?
Tom: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们是一支四人乐队,但巡演和现场演出时,我们会有两位额外的乐手,萨克斯手 John 和贝斯手 James。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乐手。我可以这么说,我们四个人也都会承认,他们比我们四个弹得好得多,所以能有他们在台上,对我们来说是种享受。你会来到某个瞬间,贝斯真的把那股 funk 的劲儿钉住了,那种感觉特别好。但当 John 开始一段萨克斯独奏的时候,我们几乎可以往后靠一靠,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支幻想乐队里——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我们刚成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会是一个现场项目。我们没有任何概念,甚至没想过要怎么演出。很多人会觉得电子音乐是属于录音室的,最初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但现在你知道台下有观众,你在做一场演出。现场的能量、什么在现场有效、什么无效,这些也绝对会影响你脑子里做唱片时的想法。
UPEE: 作为一支成立十年有余的乐队,你们觉得从一开始到现在,PREP 有哪些成长?
Tom:我想我会说还是同一件事 —— 也许就是最大的变化。像《Years Don’t Lie》这样的歌,现场演起来太合适了,它几乎像一首摇滚歌曲。而我们刚起步的时候,绝不会想到去做那样的音乐。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发现这成了一支适合现场的乐队——可以撑得起一场演出。所以那是一个很大的转变。而且现场越来越有那种独立感觉的律动,吉他的比重也更多了。关于这一点我们其实之前没有太多讨论,我们只是立了一条规矩,现场完全不能有原声吉他。总之,这对我们来说已经变了很多了。
UPEE: 在此之后你们还有几场演出,对接下来的中国巡演有什么期待?
Tom:这太好了,可惜今天我们演得很短,其实我们想演更多。今天之后我们会去上海、北京——这两个地方我们都演过,那次都是很棒的演出,能量特别足。中国观众真的会带气氛,可以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兴奋,反应非常非常热烈,真的会跳舞、会跟着唱。和中国的乐迷同在一个空间,是非常好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