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立流行领域举足轻重的长青乐队 Belle and Sebastian 今年开启了《If You’re Feeling Sinister》与《Tigermilk》三十周年纪念巡演,时隔多年再度到访香港,将在 10 月 2 日于 TIDES 带来专场演出。UPEE 有幸与 Belle and Sebastian 进行一期专访,分享乐队当下的感触与之后的计划。B&S 键盘手 Chris Geddes 回复了我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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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EE:此时此刻,你们正在进行一轮关于《If You’re Feeling Sinister》与《Tigermilk》的三十周年巡演,在三十年后重温这张作品有带来什么新的感触吗,现在的B&S演绎这些作品与既往而言会有什么不同?
Geddes:相比当年发行那两张专辑时,现在的我们绝对成了一支现场表现好得多的乐队。录制那些专辑的时候,我们几乎就没怎么演过 Live。虽然在录音室里我们可能幸运地捕捉到了某种魔力,但在早年间,一旦到了现场演奏环节,我们有时会演得一团糟。尽管有些演出可能带有某种混沌的能量,但我们也经常在曲目之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尴尬,而且当时确实不太懂如何在舞台上将比较安静的人声与原声、电声乐器融合在一起。
不过自 2001 年我们开始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巡演以来,这些方面就已经改善太多了。所以,除了庆祝这两张专辑发行 30 周年之外,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支成名 25 年且水准相当不错的现场演出了。
重新回味这两张专辑的感觉非常棒。我觉得 Stuart 作为这两张专辑中所有歌曲的词曲作者,他可能是那个重温旧作感触最深的人——对比他现在的状态,去回看 30 年前写下这些歌时的自己。这些年来,我们其实一直相当频繁地在现场演奏这两张专辑里的绝大多数歌曲,可能只有《Tigermilk》里的《Mary Jo》从来没有真正固定进入过巡演曲目单,所以我们并不需要从头重新去练这些歌。我们现在的演奏方式和当年录音室版本的差别其实没有那么翻天覆地。可能在如今的舞台上,音乐的动态表现会被推得更强烈一些,像《Tigermilk》里的《You’re Just A Baby》或者《Sinister》里的《Me And The Major》会比录音室版本稍微更带有一些摇滚色彩;但在那些有钢琴、弦乐和颤音琴的安静片段里,我们依然在努力演奏出动人的美感。至少我是这么努力的!
UPEE:你们见证了新世纪以来 Chamber Pop 和 Indie Pop/Indie Folk以及不少相关类型的兴起和发展,作为这个类型中的常青树和有重要影响的创作者,你们会如何看待这些类型在现在的状态以及它相关的新音乐人?
Geddes:目前在这些风格领域里,绝对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大量的优秀音乐。单说在格拉斯哥本地,就有像 Radhika and the Chords 这样的新人组合在做非常酷的音乐;Lungleg 重新复出演出,状态和他们 90 年代时一样出色;而 Glas-Goes Pop 音乐节在过去几年里成了一个非常成功的活动,不仅力挺同类型的新晋乐队,同时也展现了最初 C86 时代的代表音乐人,比如 The Loft 和 The Soup Dragons。
今年在挪威,我们还和 Selma French 一起同台演出过,她是一位棒极了的受民谣启发影响的音乐人,当地有许多优秀的音乐人正以不同的方式汲取民谣音乐的养分。而在这次巡演的北美行程中,我们与像 Voxtrot、The Ladybug Transistor 这样地道的独立流行乐队合作演出了,还有 Tyler Ballgame,他简直太棒了,才华横溢。所以,从 60 年代、80 年代一直延续至今,做这种风格音乐的乐队脉络从未断过,而我们就是这条锁链上的其中一环。
UPEE:B&S 与此同时也是许多新一代的年轻乐迷重新探索独立音乐历史的热门选择,就你们的接触和感受而言,你们觉得新一代的乐迷社群有什么独特的、与以往不同的印象?
Geddes:我必须承认,相比于乐队早期就认识的同龄朋友,我现在与乐队年轻乐迷的互动可能没那么多。但近几年能在演出现场看到这么多年轻的面孔,而不是看台下的观众只是跟着我们一起衰老,这种感觉真的很棒。我知道当我自己在 90 年代初次接触那些相对小众的音乐时,我非常感激像 Stereolab 和 Primal Scream 这样的乐队——不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音乐,还因为他们非常坦诚地分享自己的影响来源,成为了引导大家通往 Krautrock、Library Music、Psychedelic Rock 等一整片庞大音乐世界的大门。我觉得一想到今天的 Belle and Sebastian 也能为一些年轻乐迷起到同样的作用,就很令人欣慰。当然,在现在的流媒体/YouTube 时代,深入挖掘这些音乐宝藏要容易得多。不过,更宝贵的事情当然还是:我们自己的音乐依然能与人们产生共鸣。
同时,我认为人们对于什么是“新”音乐、什么是“旧”音乐的概念发生了蛮大的变化。在 90 年代,你绝不可能看到像 Little Richard 或 Jerry Lee Lewis 这样的 50 年代摇滚元老去压轴 Reading 这样的当代摇滚音乐节。但现在,像 The Cure 或 Nick Cave 这样成军 40 年的乐队,都在领衔主打各大大型音乐节。所以,一支乐队是否属于某个特定时代,在今天可能没那么重要了。你可以去探索 30 年前的音乐,而它对你来说依然可以感觉完全是全新的。
UPEE:乐队的早期几张发行也是不少乐迷对 B&S 的第一印象,在自己的作品序列中拥有如此影响的“热门经典”是什么感觉,你们会因为这些作品被形容为“代表作”而感到困扰吗,会不会担忧它的声量掩盖你们在此之后的一些创作探索?
Geddes:当你做一张新唱片时,你总是希望它能与人们产生共鸣,而且你总倾向于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带有某种手艺属性——随着年龄增长和经验积累,你会越做越好。但我心里也很清楚,关于乐队早期的那些日子以及前几张唱片,确实有一些东西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重新复制的,尽管它们在某些方面存在缺点。我想 Stuart David 在我们用于《Tigermilk》专场演出开场介绍的回忆录里,把这称为一种“混乱的魔力” (chaotic magic)。我个人只是非常感恩我们在 30 年前制作的音乐至今仍能给人带来快乐;而且今年能在一个个充满赞赏与喜爱的观众面前演奏这些唱片,绝对称不上是一种负担。但我也愿意相信,我们未来依然可以回到录音室,制作出在以后同样能给人们带来快乐的新音乐。
UPEE:除了《If You’re Feeling Sinister》的专辑曲目外,你们还为香港准备了 second set,可以分享你们选定一场 B&S 演出的setlist会有什么特别考虑吗?以及,作为表演者进行一场“全长专辑演出”是什么体验?
Geddes:先来回答问题的后半部分吧。对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演整张专辑的专场真的很享受。在很大程度上,当你完全凭记忆演奏演出主体部分的音乐,而不是像常规巡演那样因为每晚曲目变化很大而不得不时不时检查下一首是什么歌时,我会发现自己更容易沉浸在当下的状态和良好的奏唱流动感中。而且,演奏整张专辑的那个环节感觉过得飞快。
在这轮巡演中,《The Boy With The Arab Strap》是演出第二部分唯一固定保留的曲目。Stevie 和 Sarah 也会各自演唱一首歌。虽然演出的第二部分通常根据时间安排只有大约六到七首歌,但我们排练的曲目要多得多,大概有六十首左右吧,并且最终在巡演一路上的各个地方几乎把这些歌都演了个遍。所以第二部分的曲目变化蛮大的,连我们自己每晚看到曲目单时,都依然保有某种惊喜感。

UPEE:2015 年你们曾来到香港巡演,对于那轮巡演还留有什么印象吗,对于接下来的巡演有什么期待?
Geddes:是的,当时因为原定在菲律宾的一场演唱会取消了,我们实际上在香港待了几天。能有时间在周围探索一下真的很棒,我当然非常喜欢香港的美食,还有幸去逛了一些漂亮的公园和花园。我和 Sarah Martin 以及 Sarah Willson(我们的巡演大提琴手)一起坐缆车去了大佛,那里太壮观了,但同时也让我有点吓破胆,因为我确实有点恐高!
UPEE:距离上一张全长《Late Developers》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的时间,可以分享你们最近的创作状态以及乐队在之后的计划吗?
Geddes:就 Belle and Sebastian 而言,今年工作的绝对重心毫无疑问都在现场演出这块。我个人也参与了几个 Sideproject:Dave 和我以 Spacial Awareness 的名义录制了一些受 Ambient 和 Krautrock 启发启迪的电子乐,还演了两场 Live,希望近期能找机会发张专辑。另外我还用了乐队的录音室帮 Stevie 录制了一些新歌,并且帮我朋友的乐队 Youth Of America 制作了一张唱片。
展望 Belle and Sebastian 之后的事情,我们目前的想法是明年打算从巡演中休整一下,希望也能在录音室里着手制作一些新音乐。另外 Stuart 目前正考虑将他的小说《Nobody’s Empire》改编并搬上电影银幕。




